在雅鲁河源头,内蒙古牙克石市博客图镇城西22公里处,有一个百年历史标志性工程:中东铁路兴安岭隧道和螺旋展线。
岁月荏苒,时至今日,兴安岭隧道不知每天要穿过多少列车,可中东铁路老线已“退休”多年,在公路的某一高处,依然能看到螺旋展线盘卧兴安岭下。展线和隧道一样,他们存在上百年,无声无息,犹如大山里的观察历史的一只眼睛,关注着世事变迁。
8月中旬,高耸连绵的兴安岭上雾气袅袅,云雨交合。沿着公路盘桓而上,翠绿的山林中透出些许金黄,隐约有了些秋凉的味道。登高远望,螺旋展线在云雾里时隐时现,似真似幻。看不清自然想要去遐想,百年前的火车出隧道、爬展线的场景,便在脑海里重现。
兴安岭隧道是中东铁路较大的建筑工程之一,它位于滨洲线516公里262米,海拔972.6米,线路标高920~960米之间,隧道长3077.2米,隧道宽8米,隧道高7米。隧道内铺设双线,单线行车。在兴安岭西侧,坡度缓和,那里设了兴安岭站。这个隧道始建于1901年,1904年通车。按当时规定的技术标准,使用年限为60年,现已超龄使用50年之久。由于一代代铁路工人的精心养护,特别是进入人民铁路时期后,兴安岭隧道经过多次维修和大修。因此,当记者在100多年后拜访这座建筑时,它风韵和英姿犹存,列车依然从中穿行,看不出丝毫老态。
1897年,沙俄工程师普罗新斯基第一次勘测线路时,曾提出修筑隧道穿越兴安岭的设想。1899年,中东铁路西线筑路工程开始后,担当兴安岭隧道及螺旋展线工程的第四施工区主任鲍恰洛夫工程师,又做了一次实地勘测,决定修筑兴安岭隧道。1903年秋,日俄两国关系进一步紧张,沙俄出于军事上的目的,对隧道工程昼夜突击,加速工程进度。1904年,沙俄出于对日本作战的需要,在隧道内部整修尚未全部竣工的情况下,于2月10日强行通过了第一列军用列车。当内修工程全部结束后,中铁铁路局于2月17日将兴安岭隧道正式移交中东铁路管理局接管使用。5月27日起,各种列车通过隧道运行。
据说,修筑该隧道时,工程技术人员多为俄国人,苦力多雇佣中国人。其中“砌石”是为最重要、最大量的施工工程。当时俄国国内石匠缺乏,就地雇佣又很困难,因此从意大利招募了500名技术比较熟练的石匠,由沙俄工程师督导施工。一年后,因劳动条件低劣,生活环境艰苦,意大利石匠相继弃工返回本国,最后只剩150名。
说起这座隧道,记者不禁联想起一个相传已久的故事,那就是“女工程师自杀”之谜。到过兴安岭隧道山顶的人,都曾见过一座造型独特的石碑,碑上虽无任何标志,但它却含有一个“女工程师自杀”之谜。无名碑位于博克图镇兴安岭隧道山顶,301国道一侧,东经121度42分001.2秒,北纬48度48分31.4秒,毗邻乌奴耳镇。建于1901年,石质结构阶梯状,碑底2.85米见方,呈正方形,碑高17.2米。此碑是开凿兴安岭隧道工程的坐标点,民间传说,是为纪念兴安岭隧道女工程师莎力所建。所以这座无名碑也被称为莎力碑。
民间传说,这位俄国女工程师是兴安岭隧道的设计者和施工的指挥者,修筑中东铁路西部线必须穿越层峦叠障的大兴安岭山脉。多次勘测,几易方案,铁路还是无法穿越这密集的峰峰岭岭,尽管设计了半径只有216米的大曲线环型盘山道,线路还是难以越岭前伸。一群来自沙俄帝国的专家们面对这一难题苦无良策,一筹莫展。就在他们望山兴叹的时候,一位女工程师提出了开凿隧道的设想,就当时的筑路技术,修建如此之长的隧道,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但这位女工程师不但有设想,而且自告奋勇,承担了整个设计的重任。不久,她便拿出一套完整的设计资料,得到同行们的赞同,当即拍板定案。
凿山筑隧工程开始了,女工程师亲临现场参与施工的组织指挥,采用山的两侧同时相对施工最后连接贯通的方案。工程进展一直很顺利,终于接近隧道贯通之时,所有施工的指挥者和工人,都在期望这一令人振奋的壮观情景出现。尤其是那位女工程师,此时心绪纷繁,喜悦中带着紧张,期待里夹着不安。按设计计算,双向相对施工隧道接通的时间到了,她手捧设计图,双目圆睁,几乎屏住呼吸等待两侧工人的会师。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,女工程师的心率在加速。时间超过了,再超过……两端隧道还在延伸,就是不见相通的迹象。人们开始生疑,女工程师的心更是忐忑不安。她比谁都明白,这决不是时间计算上的差误,很大可能是施工方向的错误。如果真的像她曾担心的那样,两侧施工偏离了方向,在山体中形成了不在一条直线上的两条隧道,这个责任之大,损失之重是难以估计的。夜里,她思前想后。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恐惧情绪紧紧地缠绕着,联想自己即将成为帝国的罪人,同行中的鄙弃者,她最后横下一条心,当夜便带着无限的遗憾自我了结了一生,长眠于异国他乡。
不知是这位女工程师注定没有这份福气,还是上帝故意跟她开了个大玩笑,就在她自杀后的第二天,隧道贯通了,而且分毫不差。全体施工人员欢呼跳跃,欣喜若狂。可惜设计者再不能享受这一幸福,只能含笑于九泉了。同行们为了缅怀这位刚毅的女性同僚,就在隧道相接处的山顶上就地取材垒起石碑。不知是因为匆忙,还是不愿让这个事情让他国人知晓,石碑上即没留名,也未做任何标记。
故事的真假,至今已无从验证,可为这条隧道,在举足轻重和悠久不朽之后,又披上一层撩人的神秘面纱。





